一声声“爸爸”填补父子心灵鸿沟在记者面前,父亲许下了提供学费的承诺本报首席记者 余春红
记者说服父子面谈 当记者建议阿华(化名)去和儿子小军(化名)面谈时,阿华一时陷入了沉默。 我知道阿华肯定在思想斗争,于是趁热打铁,继续做他的思想工作:“这个事情放在心里就是一个疙瘩,拖着谁都不舒服。你们两个家庭以后要和睦相处,总需要多沟通,相互理解。” “那好吧。”晚上7点半左右,阿华终于答应了。 我马上和正在上晚自习的小军联系,征求他的意愿。 小军回复短信:“他肯谈,我当然愿意了。谁愿意打官司啊。” 阿华迅速扒完两碗饭后,我们一起从村里赶到小军学校附近的一家茶座。虽然离目标越来越近,但我又为这对父子见面后的情况担心:他们能不能心平气和地交流呢?
儿子的哭诉引出父亲心里话 阿华和小军面对面坐在狭小的茶座里,中间隔着一张小木桌。 “爸爸,这么多年,你都没有看望过我……”小军先打破了沉默。尽管这第一句,他说的是嵊州方言,但我清楚地听到他已开始喊阿华“爸爸”了。 阿华抬起头,父子两人互相望了一眼。 “爸爸,你知不知道,我以前年年都是三好学生,可现在退步到了20多名。你从不关心我,就算你能给我钱,光给钱又有什么用?”这个17岁的男孩说到这里,突然哭出声来。他的满腹委屈随着眼泪一股脑儿涌出来。 “每次学校里的同学说要去我家玩,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……我给你发短信,你也不回……你还记不记得,好多年前,你把那把三折伞从我手里拿走,让我在雨里哭?” 阿华双手捧着茶杯,好长时间只是低着头静静地听儿子倾诉,偶尔抬头望儿子一眼,有时则摇摇头,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。 “我说了你可能也不相信,我现在实在没钱,过春节还要借钱用。但你上次来拿钱,尽管你连声爸爸也没叫,我还是给了你300元,那还是瞒着她(指现在的妻子)的。” “我是两面做人,难处只有我自己知道啊。”阿华也倒出了自己的苦水。
父亲对儿子许下了承诺 “对啊,生活不容易。你们父子相互理解,才能避免许多误会,以后更好地相处。”我估摸着父子两人都已说出了埋藏在心底的话了,于是及时将话题截住。 “小军你有什么困难需要你爸爸帮助的,现在跟你爸爸说说吧。”我把话题引到了那个一度可能触发他们父子官司的关键所在。 “爸爸,妈妈为我读书已借了很多钱,下学期的学费该怎么办,再下学期的学费又怎么办?”小军说,“一个学期的学费大约要2000元左右。” “明年一年我估计自己也还不了欠的债,所以下下学期我可以出1000块,下学期则只能去找人借500块给你。”阿华考虑后,给出了承诺。 “爸爸,下学期3月开学,再下学期9月开学。”小军告诉了父亲开学时间。 “好的,开学前再联系。”阿华说。 “那就这么说定了,开学前,你们再联系。”我没让阿华将自己的承诺写成书面字据,因为我觉得父子之间的亲情本不是一张字据所能承载的,我不能怀疑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承诺。反言之,阿华若要对儿子食言,一张字据也奈何不了。 “祝你们以后能融洽地相处,关系越来越好,家庭也越来越幸福。”我打心眼里祝福了阿华和小军。 “谢谢,谢谢你了,给你添麻烦了。”阿华和小军异口同声地感谢我。 晚上9点半,我们从茶座离开。小军目送父亲骑着自行车钻进夜幕。 我回到旅店,小军又发来短信:“真是谢谢你了。我和爸爸的进展会告诉你们的。” 那场一触即发的父子官司应该不复存在了,我这个局外人兴奋得失眠,为这张因生活艰难而在父子间产生、现在又因亲情的沟通而消失的隔膜。 小军和阿华的进展,我们会继续关注。他们父子的事肯定不是孤例,如何不让贫困淡漠了亲情,如何让家庭这个“社会细胞”充满和谐,我又进行了深入采访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