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5年7月13日,星期三(GSM+8 北京时间)
浙江法制报 > 第五版:维权 改变文字大小:   | 打印 | 关闭 
本期维权对象——家庭暴力受害者
老妇领衔反“家暴”志愿者队伍
本报记者 汪嘉林/文 王志浩/摄

  ■维权原因:家庭暴力令受害者痛苦绝望
    ■维权队伍:绍兴民间反家庭暴力志愿者
    ■维权结果:许多妇女走出阴影,开始新的生活
    
    去年2月29日,王彩华孤身一人开始在绍兴实施反家庭暴力的举措时,1938年出生的她已经67岁高龄。
    一年下来,我们见到了这样一串数据:目前该队伍已经有了38名志愿者,去年志愿者们共接受投诉349人次,王彩华走出去上课6次、代写诉状29份、代理出庭8起……
    7月8日,记者在王彩华家见到了这位有着绍兴反家庭暴力第一人之称的老人。
    
  反家庭暴力源于学生的日记
  王彩华在退休前是个小学语文教师,她给记者拿来了一本以前学生张倩(化名)的日记:“今天爸爸又打了妈妈,我隔着墙听到了里屋的动静。妈妈撕心裂肺的呼喊声让我感到非常害怕,‘啪’一声,爸爸又打了妈妈一记耳光……”一连几天,张倩的日记内容都是关于她父亲打母亲的。
    “就是这几篇日记引起了我对孩子家庭状况的关注。”当时,王彩华主动与张倩家长取得了联系。但万万没想到的是,其父母都否认了此事。后来才得知,是张倩的母亲没有工作,非常害怕离开丈夫。
    “家庭的变故对孩子的影响是巨大的。”王彩华告诉记者,张倩原本活泼开朗,成绩也很好。但之后,张倩的成绩一落千丈,人也变得沉默寡言。
    “虽然我经常找她谈心,可效果并不明显。到后来,这种郁闷的情绪甚至影响到了她的身体健康,她读完初中便辍学了。”
    “张倩是我的学生,没能帮上她,我一直非常内疚。不过这件事情也给了我很大的启发,要使孩子避免类似的伤害,关键还是要从大人着手。”
    2004年2月29日,这一天对于王彩华来说特别有纪念意义,这天是她4年一遇的生日,也是绍兴反家庭暴力志愿者队伍成立的日子。“呵呵,虽然那时我只是个光杆司令。”
        
  惟有自立才能自强
    一个半小时后,志愿者谢萍、蒋洁(化名)带着王贞贤(化名)来了。
    “正是因为有像蒋洁、谢萍这样的热心人不断加入,才给了我继续走下去的信心。”王彩华看到她们格外高兴。
    蒋洁曾经也是家庭暴力的受害者,几乎每天要遭丈夫的打骂,在王彩华的帮助下,她才逐渐走出了阴影。“如今,我摆脱了家庭暴力的阴影,我深知其中的苦处,想通过自己的努力使更多的人能走进阳光。”说话干练的蒋洁是一个媒体的记者,她今天是来做志愿者的。
    王贞贤2000年从外地嫁到绍兴后,丈夫外出做工,她料理家务,日子过得还不错。但随着孩子的出生,家庭经济状况紧张起来。
    后来,丈夫买了辆二手货运面包车做起了营运生意。但是,半年之后,丈夫经常彻夜不归,就是回家也和她说不上几句话便倒头就睡。
    一天晚上,丈夫又回来得很晚,王贞贤问了一句:“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女人了?”王贞贤这样说是有根据的,前些日,丈夫和一个女人在亲密逛街时刚好被她撞见。原以为丈夫会给自己一番解释,没想到劈头盖脸过来两个耳光:“少管老子的事情,供你吃、供你住还嫌不够啊?!”
    之后,丈夫的打骂成了她每天的必修课。王贞贤的脸上、手臂上终日是大块大块的淤伤。
    王彩华递了一张纸巾给王贞贤擦泪,说:“其实,任何一桩家庭暴力事件都是一个巴掌拍不响。你丈夫固然不对,但你也有错的地方,你错就错在太不自立。不自立就不能自强!你看看,你一个30多岁的人,为什么不出去工作?”
    一旁的蒋洁颇有感触地告诉王贞贤:“是啊,我刚结婚的时辞掉了工作一门心思和丈夫过日子。后来在家庭中感到地位越来越低,还是听了王老师的话,找回了工作,你看,几乎是180度大转弯,丈夫顿时就变得体贴了。”
    “现在你当务之急是去找一份工作,至少能养活自己啊!如果你想离婚,我可以帮你写诉状。”经过数小时的劝解,王贞贤终于答应出去试试。
    
  更喜欢看夫妻和好后的喜悦
    虽然离婚也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方式,但王彩华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出此下策的。“家庭中的问题多种多样,一般情况下,我都会努力劝和。”
    “是啊,比如今年年初柯桥的那桩事情就是在王老师竭力撮合下,男女双方才又走到了一起。”谢萍说。
    今年年初,柯桥一名吴姓女子匆匆跑到王彩华处诉说了她生活中的不如意:“我丈夫已经有半年没和我说过话了,每天就是上网聊天,还时不时出去和网友见面。我也偷偷跟踪过他几次,其实他并没有什么越轨行为。”
    王彩华了解到这对夫妻双方都是高学历,平时各自有一份事业,夫妻间也是聚少离多,坐下来相互沟通的时间很少。“这属于典型的家庭冷暴力!”王彩华当时就这样判断。
    “要多沟通,你不妨试试,找几天工作比较空的日子提前下班,在家做好饭菜主动和你先生沟通,千万要放下架子。”
    吴女士遵照了王彩华的方式几次尝试之后,情况有了明显的好转,现在吴女士已经怀孕,夫妻俩正喜悦地等待小生命的到来。
        
  一路走来挑战颇多
    王彩华在60岁那年拿到了法律专业自学考试本科毕业证书。这些年为了给那些前来寻求帮助的受害者起草法律文书,她又学起了电脑。在给受害妇女维权的道路上,王彩华执着地走着。但有时也会碰上一些反对者。
    上个月的一天,王彩华吃过午饭在家休息,5个穿着迷彩服的男子凶神恶煞地站在了门口,为首的那个极为嚣张:“就是你这个老太婆让我老婆跑了,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。”
    “当时的想法很简单——要到人多的地方去,让大家看看,他们是怎么对付我这个老婆子的。”
    王彩华一下子冲到了楼道里,附近的人很快围了上来。5个穿迷彩服的男子害怕了,丢了句“我们还会回来的”便一溜烟跑了。
    “我都快70的人了,还有什么可怕的?但想想那些家庭暴力受害者大多数都还年轻,她们要走的路还很长,我就是要帮她们。”王彩华说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
  志愿者队伍在壮大
    现在,反家庭暴力志愿者队伍已经有38名成员了,其中有大学教授、律师、医生、企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等,还有曾经的家庭暴力受害者。
    加入队伍方式最有戏剧性的当数一对老夫妻。谢斌(化名)是绍兴文理学院的教授,他老伴王女士也是一个多年从事文化工作的老同志。“前些天,谢斌匆匆跑到我这儿说老伴打了他,刚开始我们还不太相信,可脸上的指印很清晰。”
    后来经过了解,原来是谢斌把老伴一枚颇为珍贵的戒指弄丢了,“虚火上升”的老伴便狠狠地给了他一耳光。
    “由于大家本来就有些认识,王老师连夜赶到了老谢家对王女士‘说教’了一番。嘿,这事儿可也奇了。第二天夫妻俩一起到王老师这儿来报到,说是也想加入这个志愿者队伍。”谢萍说。